農產品價格的周期性波動是市場供需、成本變動、外部沖擊等多重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,玉米作為我國第一大糧食品種,其價格運行始終遵循3-5年的輪回規律,歷經二十余年市場演變,已形成清晰的周期特征。2025年,玉米市場走完第五輪周期的下行尾聲,在價格觸底、供需重構、成本支撐的多重背景下,行業正式邁入新舊周期轉換的關鍵節點,2026年玉米市場新周期曙光初現,溫和上行成為基本面主導下的核心走勢。
回望玉米市場的五輪周期演變,政策調控與市場供需始終是兩大核心驅動,每一輪周期的啟動、延續與收尾,都與時代背景下的產業政策、市場環境、外部格局深度綁定,周期長度的3-5年波動,本質是政策調控力度、突發性外部沖擊、市場供需失衡程度的綜合體現。2004-2008年市場開放初期,國內玉米產業尚處于市場化探索階段,價格由基礎供需與早期農業支持政策主導,全球糧食危機成為周期末段價格沖高的關鍵推手,形成首輪“上升-回調”的經典走勢;2008-2011年,金融危機引發的宏觀經濟下行壓制市場需求,玉米價格先遇冷承壓,后在臨儲收購政策托底與國內經濟復蘇帶動的需求回暖下逐步回升,政策與市場的博弈成為此輪周期的核心特征;2011-2016年,臨儲政策持續加碼形成強“政策頂”,玉米價格在政策支撐下維持高位,卻也導致庫存高企、市場活力不足,周期末期臨儲政策的取消,成為市場回歸市場化定價的重要轉折點,開啟了政策與市場機制的深度調整期;2016-2021年,“市場化收購加補貼”的政策框架確立,玉米價格徹底擺脫政策依賴,由市場供需主導定價,期內行業完成去庫存、產能優化與需求穩步增長的三重轉變,生豬產能恢復、飼料需求擴張成為周期后期價格上行的核心動力,市場逐步構筑起新的供需均衡區間;2021年開啟的第五輪周期,是多重外部因素與內部結構疊加的復雜周期,種植成本大幅攀升、極端氣候頻發擾動生產、地緣沖突引發全球糧價波動,多重因素推動玉米價格在高位寬幅震蕩, 2023年起,前期支撐價格的利好因素逐步消退,市場進入下行通道,2025年價格觸及近五年低位,完成周期尾部的震蕩尋底,為新一輪周期積累了充足的驅動動能。
從周期運行的內在邏輯來看,玉米每一輪周期的更迭,本質都是“供需失衡-價格調整-產能優化-新供需平衡”的循環過程,而第五輪周期的收尾,更是呈現出與以往不同的新特征:此前周期的下行多由單一因素主導,或因政策退出、或因產能過剩、或因需求低迷,而本輪周期的下行尾聲,是供需兩端共同調整、內外市場同步重構的結果,供應端國內產能持續提升實現自給自足,需求端形成“飼料穩、深加工進”的雙支柱結構,外部市場貿易格局多元化,國際價格傳導效應減弱,這也讓本輪周期的底部更具韌性,為新周期的開啟奠定了更堅實的產業基礎。同時,從周期波動的幅度來看,經過四年的暴漲暴跌后,玉米種植成本逐步回落,行業逐步擺脫成本大幅波動的影響,價格開始回歸低波動區間,這也意味著新一輪周期的運行將更趨平穩,大幅漲跌的概率顯著降低。
2025年作為第五輪周期的收官之年,玉米價格走出“單邊上行-高位震蕩-單邊下行-震蕩尋底”的四階段走勢,全年在2000-2400元/噸區間寬幅波動,最終在底部區域形成多空平衡,周期轉換的信號日益明確。年初,市場對新年度種植面積減少的預期、產區天氣的不確定性,疊加下游飼料企業節前備貨的剛性需求,成為價格上行的核心驅動力,在經歷前期深度下跌后,市場情緒回暖,政策層面的溫和信號進一步提振信心,推動價格從2000-2050元/噸區間下沿穩步反彈,于3月上旬觸及區間上沿阻力位;年中,基層余糧逐步見底,貿易商持糧挺價心態濃厚,為價格提供支撐,而下游飼料需求進入傳統淡季,進口谷物到港量增加帶來替代供應充裕,又限制了價格的進一步上行空間,多空因素交織下,價格在2300-2400元/噸區間反復震蕩,市場進入觀望狀態,等待新的方向性指引;下半年,新季玉米生長形勢逐漸明朗,主產區風調雨順的預期不斷強化,豐產前景持續打壓市場心態,同時下游養殖業利潤持續低迷,深加工需求暫未形成有效支撐,需求端承接力度不足,在新糧上市壓力預期提前釋放的背景下,市場心態轉向悲觀,玉米價格從高位震蕩區間破位下行,呈現單邊下跌走勢,并于10月份前后再度考驗2000-2100元/噸的區間下沿支撐;四季度,新糧大規模上市使得供應壓力達到峰值,但價格跌至近五年低位后,農戶惜售情緒明顯升溫,售糧節奏放緩,政策性收儲傳聞的不時出現,為市場提供了重要的心理托底,而宏觀經濟與終端消費的復蘇力度仍顯溫和,又限制了庫存重建的規模和速度,市場在底部區域進入供需雙方的激烈博弈階段,價格在2000-2200元/噸的更窄區間內震蕩運行,逐步尋找新的供需平衡點,也為新一輪周期的開啟完成了最后的蓄勢。
全球玉米市場的供需格局演變,為國內玉米市場新周期開啟提供了外部支撐,而國內“高自給、低進口”供應體系的成型,更是筑牢了價格底部,讓國內玉米價格擺脫對國際市場的過度依賴,回歸自身基本面主導。從全球來看,2025/26年度全球玉米市場呈現“供需雙增、需求跑贏供應”的格局,總產量預計達12.87億噸,較上一年度增加5767萬噸;需求端受全球貿易復蘇、畜牧業發展與深加工需求擴張帶動,預計消費量達12.89億噸,較上一年度增加2910萬噸,增速顯著高于供應增速,期末庫存預計為2.81億 噸,較上一年度減少278萬噸,為全球玉米價格緩慢上行奠定了堅實的基本面基礎。同時,全球玉米貿易格局迎來深度重塑,美國玉米憑借產量與出口量的雙歷史新高,進一步鞏固了全球出口龍頭地位,受中國進口份額收縮影響,美國出口重心向墨西哥、日本、哥倫比亞等傳統市場轉移,貿易布局更趨多元化;巴西受二茬玉米減產、國內乙醇加工產業擴張與畜牧業高位需求的雙重影響,玉米內需旺盛,出口能力大幅受限,全球玉米出口市場的競爭格局隨之調整;而中國玉米進口的戰略性收縮,成為推動全球貿易格局重構的關鍵因素,進口從“彌補供需缺口”轉向“調劑品種余缺”,讓全球玉米貿易流量與價格更少地受到單一需求的驅動,形成更加多元化、區域化的貿易新格局,國際價格對國內市場的傳導效應也因此大幅減弱。
國內市場方面,供應端的自主化、可控化程度持續提升,成為2025年玉米市場的核心亮點,也為新周期的開啟筑牢了產能根基。2025/26年度我國玉米產量上調至3億噸創歷史新高,面積與單產的“雙引擎” 驅動成效顯著,這背后是國家農業政策的持續發力與產業技術的不斷升級:國家大力推進玉米大面積單產提升行動,水肥一體化、合理增密、大壟密植等先進技術的廣泛推廣,有效挖掘了增產潛力,農業科技對產量的貢獻率持續提升;東北等主產區有利的氣象條件,為玉米生長與豐收提供了自然保障;而玉米“田間管理相對簡單、出售渠道暢通”的品種優勢,疊加進口減少帶來的市場預期向好,讓農民種植積極性保持穩定,為播種面積的穩定提供了支撐。進口端則呈現“總量收縮、階段性波動”的鮮明特征,海關總署數據顯示,2025年全年我國累計進口玉米264.77萬噸,同比降幅達80.76%,其中60.7%的進口玉米來自巴西,俄羅斯、緬甸分別占比16.77%、10.9%,2025年幾乎未進口美國玉米;高粱、大麥等替代谷物進口同樣大幅收縮,全年累計進口高粱454萬噸、大麥1042萬噸,同比分別下降47.5%、26.8%,玉米及相關替代品全年累計進口2310.76萬噸,較去年同期減少41.11%。盡管12月玉米進口量環比增加44.2%至 80.01萬噸,出現階段性回升,但這僅是周期性的利潤驅動型進口,并未改變進口總量收縮的宏觀趨勢。當前,玉米進口已徹底從“彌補供需缺口”的必要補充,轉變為“調劑品種余缺、優化供應結構”的戰略儲備,國產玉米成為市場供應的絕對主體,國內玉米市場的自主調控能力顯著提升。此外,成本與庫存的雙重支撐,進一步鞏固了價格底部的韌性:2025年東北地區玉米種植成本為1078-1379元/畝,較上一年度下降50-150元/畝,測算集港價區間為1921-2388元/噸,中間值約2100元/噸,為盤面價格構筑了堅實的成本下限;截至2025年12月29日,北方四大主要貿易港口玉米庫存合計179.74萬噸,同比減少69.06%, 2026年1月9日北方四港庫存進一步降至133.2萬噸,錦州港庫存同比大幅下降157萬噸;南方港口庫存同樣處于低位,2026年第3周廣東內貿玉米庫存48.8萬噸、外貿庫存18.5萬噸,同比分別下降67.68%,南北港口庫存偏低反映出產區糧源向港口轉移節奏放緩,基層余糧見底與貿易商囤貨惜售特征明顯,市場“蓄水池”的緩沖作用減弱,在供需緊平衡格局下,價格的底部支撐更為牢固。
需求側的“雙支柱”結構,為玉米市場新周期開啟提供了內生動力,“飼料穩、深加工進”的格局既筑牢了需求底線,又賦予了需求彈性,讓新周期的需求端更具支撐力。飼料消費作為玉米需求的第一主力,2025年受生豬產能高位運行影響,呈現“剛性打底、增量有限”的特征。為緩解生豬產能偏高帶來的市場壓力,政策層面自2025年7月起推動行業有序調減能繁母豬存欄,引導企業控制出欄體重,國家統計局數據顯示,2025年末全國能繁母豬存欄3961萬頭,較上年減少116萬頭、下降2.9%,目前為正常保有量的101.6%;全國生豬存欄量達42967萬頭,較上年微增0.5%,生豬出欄71973萬頭,創歷史新高,豬肉產量5938萬噸,同比增長4.1%。生豬產能的高位調整,使得飼料需求維持剛性高位,但缺乏增長動能,短期難以成為價格上漲的核心驅動,不過,這也為玉米市場構筑了堅實的需求底部,避免了需求大幅下滑帶來的價格承壓。同時,生豬價格跌至行業平均成本線以下,養殖利潤持續惡化,在市場規律的作用下,產業已進入自主去產能階段,只是這一過程將是漸進式的,而非劇烈出清,這也意味著2026年生豬養殖對玉米需求的拉動將逐步從“剛性打底”向“邊際改善”轉變。
深加工消費則異軍突起,成為平衡供需、支撐市場的關鍵“第二支柱”,徹底改變了以往玉米需求過度依賴飼料消費的單一格局,為新周期的開啟提供了重要的需求支撐。2025年全國玉米深加工消費量約 7800萬噸,占總消費量的25%-30%,與飼用需求形成并駕齊驅的格局,成為消化國內豐產玉米、對沖進口減少的重要需求池。從行業發展來看,玉米深加工行業已從“規模擴張”轉向“結構優化、價值提升” 的新階段,產業鏈不斷向淀粉糖、氨基酸、高端醇類等高附加值產品延伸,每噸玉米的附加值大幅提升,產業盈利能力與抗風險能力顯著增強。從細分領域來看,2025年1-11月,氨基酸企業玉米消費量同比大幅增加727.94萬噸,成為深加工需求增長的核心動力;淀粉、酒精消費雖有波動,但整體保持穩定,行業結構優化趨勢明顯。更為關鍵的是,深加工行業在2025年7月左右實現盈利扭虧為盈,盈利能力的恢復推動企業開工率維持高位,成為三季度后支撐玉米價格和市場情緒的重要力量,有效承接了新糧上市帶來的供應壓力。在飼料需求增量有限的背景下,深加工行業的穩定增長,讓玉米需求端更具彈性,也為新周期的需求改善提供了重要抓手,若2026年生豬產能完成實質性去化,飼料需求逐步復蘇,深加工與飼料需求將形成協同增長,為玉米價格上行提供更強動力。
綜合周期規律、全球格局、國內供需等多重因素,2026年玉米市場將正式開啟新一輪周期,溫和上行成為基本面主導下的核心走勢,價格中樞較2025年小幅上移,但大幅沖高的動力不足,整體走勢將呈現 “緩步攀升、震蕩向上”的特征。這一判斷的核心依據,源于供需兩端的基本面支撐與周期運行的內在邏輯:從供應端來看,國內“高自給、低進口”的供應體系已形成并持續鞏固,玉米產量維持3億噸高位,進口總量收縮的趨勢未變,種植成本的回落與港口庫存的偏低,讓玉米價格難以再度下探,底部支撐牢固且韌性十足;從需求端來看,“飼料穩、深加工進”的雙支柱結構將持續優化,生豬產能在持續虧損下有望迎來實質性去化,后續需求復蘇將為價格提供核心上行動力,深加工行業在產能擴張、結構升級、盈利改善的背景下,將持續發揮需求“壓艙石”作用,支撐玉米消費穩定增長,供需緊平衡的格局將持續推動價格溫和上行;從周期運行來看,經過2025年的底部震蕩尋底,市場已完成新周期的蓄勢,疊加全球玉米市場需求增速快于供應、期末庫存下滑的外部支撐,新一輪周期的開啟具備充足的驅動力。同時,經過四年 的暴漲暴跌,行業逐步回歸理性,種植成本趨于平穩,價格波動區間收窄,這也決定了新一輪周期不會出現大幅暴漲的走勢,溫和上行將是主基調。
當然,2026年玉米市場新一輪周期的運行節奏,仍需關注四大關鍵變量,其變化將直接影響價格上行的幅度與速度。一是生豬產能去化節奏,這是決定飼料需求復蘇強度的核心因素,若2026年生豬產能完成實質性、深度去化,生豬價格觸底反彈,養殖利潤恢復,飼料需求將迎來邊際改善,成為玉米價格上行的核心驅動,而去化節奏的快慢,將直接決定需求復蘇的力度;二是深加工行業盈利能力的可持續性,深加工作為需求“第二支柱”,其開工率與消費量的穩定,依賴于行業盈利的持續,若2026年深加工行業能維持盈利態勢,企業將保持高開工率,進一步鞏固需求支撐,若盈利回落,可能導致開工率下降,需求端的支撐力度將有所減弱;三是全球主產區天氣擾動,農業生產“靠天吃飯”的屬性尚未根本改變,美國、巴西、東北等全球主要玉米產區的氣候條件,將直接影響玉米產量與供應,極端天氣的出現,可能引發全球供應波動,間接對國內市場形成外部沖擊,成為價格上行的階段性催化劑;四是中美貿易關系與國內農業政策,中美貿易關系的變化可能影響玉米進口的階段性波動,國內農業政策的微調,如收儲政策、補貼政策、單產提升政策等,將直接影響市場供應與主體預期,進而影響價格走勢。此外,宏觀經濟復蘇力度、下游消費終端的需求變化,也將對玉米市場形成間接影響,成為新周期運行中的階段性變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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